无招回归钉钉,是阿里对“战略纠偏”的纠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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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3月31日晚间,据36氪报道,阿里拟收购原钉钉创始人陈航(花名:无招)创办的两氢一氧公司的投资人股份,无招将接任钉钉CEO,正式回归阿里,原CEO叶军调回集团“另有任用”。

这场人事更迭的官方口径是“为加速AI战略升级”,但若结合钉钉近五年的战略轨迹,终止云业务分拆、让钉钉独立运营、召回无招,《新立场》认为这既是阿里对“云钉一体”时代的一次隐性纠偏,也是其在AI浪潮下对To B业务逻辑的重新校准。

当然,无招的回归被赋予多重隐喻。作为钉钉的缔造者,他曾在2015年以“中小企业普惠”的极客精神从零打造出这款国民级应用,又在2021年因“云钉一体”战略与集团方向冲突选择出走。

如今阿里以收购其创业公司“两氢一氧”投资人股份的形式召回这位“叛逆者”,无异于承认当年战略试错的代价:钉钉并入阿里云后,尽管用户数突破7亿、年收入超2亿美元(据2024年Q4财报),但出现生态开放度下滑、ISV(独立软件开发商)抱怨“平台沦为渠道商”等问题,暴露出大客户导向与普惠基因之间的错位。

而职业经理人的进退,往往成为巨头战略转向最隐晦的注脚,叶军的调离,无疑为这场战略分裂画上了阶段性句号。

无招的“产品主义”与叶军的“运营思维”,本质上代表了To B业务的两条路径——前者信奉工具价值,后者追逐生态捆绑。

在AI技术重构企业服务逻辑的当下,阿里选择重拾“产品优先”的初心,某种程度上也是阿里对“客户第一”价值观的重新宣誓。这场回归的终极命题,或许不在于无招能否让钉钉“再次伟大”,而在于其在战略摇摆中学会与创新者共生。

01、阿里战略摇摆下的钉钉沉浮

2015年,无招带着一支不到10人的团队,在湖畔花园用“共创”模式孵化出了钉钉,其初心直白而锋利——用极简工具解决中小企业的管理痛点。这种“产品主义”基因,让钉钉在三年内用户破亿,甚至倒逼微信推出企业版应战。但2020年的“云钉一体”战略,却将这颗To B新星强行绑上阿里云的战车。

时任阿里云智能总裁的张建锋(行癫)曾宣称,“钉钉是阿里云通向企业服务的入口”。自此,钉钉的使命从“服务中小企业”转向“为阿里云导流大客户”。战略的急转弯很快引发化学反应,无招坚持的标准化产品路线,与阿里云的大客户定制化需求格格不入。

钉钉被要求深度集成阿里云的专有云架构,导致产品复杂度陡增,中小企业用户抱怨“功能冗余、体验下滑”。这种撕裂在2021年达到顶点,当年钉钉用户数突破4亿,但口碑评分却跌至App Store办公类应用最低谷(2.7分),无招最终选择挂冠而去。

当工具型产品被强行纳入生态化运营的宏大叙事,其独立价值往往成为牺牲品。无招的价值恰在于此,他不仅是钉钉的缔造者,更是阿里体系内罕见的“产品原教旨主义者”。其离开后,接任者叶军虽延续用户增长(2024年钉钉MAU达7.2亿),却不得不将60%的研发资源投向大客户定制项目。这种“用规模换定位”的策略,让钉钉逐渐褪去普惠底色,沦为阿里云销售漏斗中的一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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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机出现在2024年。随着阿里云分拆计划终止,集团开始重新审视To B业务的底层逻辑。新任CEO吴泳铭在财报电话会上直言:未来十年,阿里将坚持“用户为先、AI驱动”。

集团CEO既已发话,这番表态很快转化为组织动作:钉钉从阿里云剥离独立运营,无招以“收购两氢一氧投资人股份”的形式回归掌舵。这场看似寻常的人事调整,实则暗含三重纠偏信号:

其一,战略重心从“云优先”转向“AI优先”。独立后的钉钉不再背负为阿里云导流的KPI,转而聚焦将AI能力转化为企业生产力工具;

其二,生态定位从“控制者”回归“连接者”,这种克制的背后,是阿里对To B业务的新认知,当企业服务进入AI时代,生态繁荣度远比短期佣金抽成重要 ;

其三,全球化布局从“野蛮复制”转向“本土适配”。收购无招创立的“两氢一氧”(HHO),表面看是人才召回的手段,实则暗合阿里出海战略的升级需求。而HHO在日本市场验证的“本地供应链+数字化工具”模式,也是钉钉突破海外市场亟需的能力。这种“用本土经验反哺全球化”的路径,也是阿里应对TikTok、SHEIN等新势力挑战的关键。

但纠偏从未意味着问题的终结。钉钉的独立运营虽挣脱了“云钉一体”的枷锁,却也陷入新的资源博弈——当阿里云、新成立的“数字智能”事业群与钉钉同期争夺AI算力与数据资源,无招能否在集团内争取足够支持?当“客户第一”的价值观遭遇商业化压力,普惠理想是否再度让位于营收指标?

这些追问,恰是阿里To B业务螺旋式进化的缩影,每一次战略回调,都在为下一轮试错埋下伏笔。

02、谁该为钉钉的“失速五年”担责?

无招的回归,表面上是一场人事更迭,实则是阿里在AI时代对技术路线与利益分配的一次抉择。

钉钉从“云的附庸”转向“AI核心平台”,不仅关乎产品逻辑的重构,也暗含集团内部资源争夺与生态话语权的重新洗牌。这场博弈中,执行者的进退、创新者的宿命与权责的错位,共同勾勒出了现在互联网巨头的系统性困局。

叶军主政钉钉的四年,恰是阿里All in大模型的激进期。为配合“云钉一体”战略,钉钉的AI能力被深度绑定于阿里云的大客户服务体系——政务、金融、能源等头部行业成为主战场。叶军甚至组建了“A1000团队”为各行各业的前一千家中大企业提供服务。

以浙江省政务云项目为例,钉钉定制开发的智能审批模块需调用阿里云专属算力,功能虽精准匹配客户需求,但开发成本高、导致标准化产品迭代缓慢。这种“重定制、轻平台”的策略,短期内推高钉钉商业化收入,如2024年大客户贡献占比超60%,但也埋下隐患,这种“行业特供”模式无形中削弱了其原有的普惠优势。

此外,叶军时期钉钉的动向也都指向了另一个关键词:商业化。但钉钉的商业化潜力还并未显现。去年11月14日,钉钉披露,阿里2025上半财年统计周期,钉钉ARR突破2亿美元。而在2024年春节前后的飞书全员会上,飞书CEO谢欣提到,2023年飞书的软件订阅收入就已超过了2亿美元,同比实现了翻倍增长。这2亿美元的订阅收入均来自外部客户,还不算字节内部的使用情况以及部署和定制化的费用收入。

而无招的“场景化AI”主张,则是试图回归钉钉的底层基因:聚焦高频刚需场景。例如将自然语言交互能力嵌入钉钉文档,实现“对话即生成PPT”;或通过AI Agent自动串联审批流与财务系统。这些看似简单的小功能,却更贴近中小企业的真实痛点。

两种技术路线的分歧,直接牵动了企业生态利益的重新切割。叶军时期,钉钉的ISV生态呈现明显“金字塔结构”:头部厂商通过行业解决方案瓜分大客户预算,中小开发者因资源门槛被迫退守长尾市场。但这种失衡不仅抑制了创新活力,更让钉钉与“让每个企业享受数字化红利”的初心背道而驰。

也因此,无招的回归被生态圈视为阿里政策回调的信号,有消息称,钉钉正测试“AI能力分级开放”机制,中小ISV或可通过贡献场景数据换取低门槛接入权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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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续需要处理的矛盾则集中于集团资源的再分配。钉钉独立运营后,技术资源的争夺从“外部协同”转为“内部博弈”。以AI训练所需的算力为例:阿里云主导的“通义”大模型需持续消耗高性能GPU集群,而钉钉的私有化模型部署同样依赖底层算力支持。无招若想实现AI能力全量开放,必须争取吴泳铭在资源调度上的倾斜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此刻吴泳铭的角色转变,恰好反映了互联网公司的权力游戏规则:企业决策失误的代价往往由“前任”承担(如逍遥子卸任后云业务分拆终止),新任掌舵者则以“救火队长”姿态收割舆论红利。这种循环中,真正的战略反思往往被“人事更迭”的喧嚣掩盖。

而叶军的调离,也印证了职业经理人的被动处境:战略方向由顶层设计者(逍遥子)拍板,执行层却需承担试错代价,成为"替罪羊"。成则功归“战略前瞻”,败则咎在“执行偏差”,这种权责失衡,成为巨头战略摇摆的缓冲垫。

长远来看,如何平衡权力与责任,将是阿里需要面对的重要课题。

此外,数据资产的归属权更成敏感议题——钉钉每日10亿级工作流数据,究竟是优先反哺集团大模型,还是用于训练垂直场景AI工具?这不仅是技术路径的选择,更是一场关于“数据主权”的暗战。

03、写在最后

无招的二次掌权,本质上验证了阿里战略纠偏的底层逻辑:允许试错,但需设定容错边界。

从“云钉一体”的激进捆绑到“AI优先”的独立运营,钉钉的战略摇摆恰是巨头应对技术周期的缩影。当新浪潮来临,企业往往需要先“过度修正”验证假设,再通过组织调整回归稳态。

这种“进两步退一步”的迂回,看似低效,实则是避免颠覆性风险的无奈之举。 对阿里而言,真正的考验或许在于当纠偏成为常态,战略定力与试错成本的平衡点该如何锚定? 当无招们一次次被召回“救火”,组织是否已丧失前瞻预判的能力?

这场回归的终局,可能既不取决于无招的产品天赋,也不仰仗叶军的运营手腕,而在于阿里能否在AI时代重构一套可持续的利益分配机制,那就是技术路线之争不再沦为零和博弈,生态伙伴不再被迫“选边站队”,钉钉的AI叙事才能真正超越组织内耗,回归商业本质。

*题图及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。

       原文标题 : 无招回归钉钉,是阿里对“战略纠偏”的纠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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